罗钟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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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80万元连带债务,是怎样在二审调解中“摘”掉的

发布者:罗钟律师 时间:2026年09月03日 7人看过 举报

2026-09-03

律师观点分析

——一起劳务合同纠纷案的办案手记

做建工纠纷越久,我越确信一件事:真正压垮一家小企业的,往往不是它自己欠下的债,而是一笔本不该由它承担的“连带责任”。2024年下半年,我代理A公司打过这样一场二审。接手时,一审判令它对近80万元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,企业负责人急得整宿睡不着;两个多月后,经过一轮又一轮调解与沟通,这笔债务从A公司身上干干净净地摘除。回头看,这场仗靠的不是口才,而是账。

一、一份判决,压得企业喘不过气

先说清几方关系。B公司是一处工程的总承包方,把模板劳务分包给A公司;一名实际施工人又分别从A、B两家手里接走几个项目的活,转头招来29名工人进场施工。工程分段干完,工资却迟迟没有着落。

2024年3月,29名工人把实际施工人连同A、B两公司一起告上县法院,主张工资97万余元,还申请了财产保全,B公司分公司的账户随即被冻结。

同年7月,一审判决落槌:实际施工人向工人支付工资96万余元;B公司对其中三个项目、合计17万余元承担连带责任;A公司则要为茶厂项目的近80万元买单,承担连带清偿责任。

拿到判决书,A公司负责人怎么也想不通:自己经手的活,工资明明付得七七八八,怎么凭空又背上近80万元的债?

二、一审输在哪:付了钱,不等于证明付了钱

复盘卷宗,一审败诉的症结其实很清楚。

庭上,A公司不是没有辩解,可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——“经我手的项目,工资已经付了八成以上”。偏偏一审时,公司怎么也找不齐支付凭证。打官司打的是证据,空口一句“付过了”,法院自然无从采信。

而建工领域的规则是硬的:把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,分包单位就要为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。在这条规则面前,喊冤没用,情绪也没用。唯一的翻盘路径,是回到原始凭证里,把两年的账重新、完整、令人信服地算一遍。

三、把两年流水,一笔笔“捞”回桌面

接案后我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写上诉状,而是让公司“扎进凭证堆”:联系代发银行调取农民工工资专户流水,把微信转账、银行代发记录、实际施工人的借支条一张张找齐,再安排财务对着考勤和项目逐笔核对。那段时间,办公桌上摊开的全是流水单,边角翻得起卷,旁边是一页页手写的算账底稿。

功夫下到,账终于透亮,形成四组环环相扣的新证据:

一算总账:A公司承包范围内,这名实际施工人所带工人的工资总额约429万元,而对方白纸黑字确认已收到约446万元——两笔抵下来,A公司不但分文不欠,反倒多付了17万余元;

二算代发:B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专户,已代为发放约337万元;

三算转账:A公司通过微信转给实际施工人、专门用于发工资的钱,近16万元;

四算直发:A公司绕过中间环节、直接打到工人卡里的工资,有93万余元。

四笔账摆在一起,结论只有一个:在A公司的承包范围内,工资不仅早已付清,还付超了。一审判它继续为近80万元担责,与客观账目根本对不上。抓住这一点,我们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,请求撤销一审中判令A公司担责的那一项,并把这批流水作为“新的证据”郑重提交。

四、真正的硬仗,在庭外的一轮轮调解里

2024年8月,市法院二审立案。证据一上庭,A公司的账已经闭环。可我心里明白,二审绝不是“把对方驳倒”这么简单。

谈判桌前摆着四本难念的经:29名工人的钱是一滴滴汗水换来的,他们要的是“拿得到、等得起”;实际施工人虽是法律上的最终债务人,作为个人却清偿能力有限,真只判他给钱,很可能只剩一张难以兑现的“法律白条”;B公司账户里冻结着十几万元,却坚持A公司也该分摊;而我方的底线寸步不让——账已证明超付,付款责任一分不再担。

硬判当然可以,但谁都清楚后果:一旦维持原判或发回重审,工人的钱遥遥无期,A公司也会被拖进漫长的执行程序,满盘皆输。调解,成了唯一能让所有人落地的出路。

此后两个多月,是一场耐心的拉锯。我们在合议庭、对方代理人和实际施工人之间来回穿梭,有时围坐一桌面对面谈,有时分开各方背靠背磨,方案写了改、改了又写。

对工人,我配合法庭把账一笔笔算明白:钱由谁出、先拿多少、之后每个月何时到账,全都落到纸面上——比起一份执行无期的判决,这才是摸得着的踏实;

对B公司,我们把法律关系一层层剥开:那三个项目本就是它直接分包出去的,作为总承包方,账户已被查控、也有分期偿付的能力,由它牵头清偿,于法有据、于理应当;

对实际施工人,则明确其最终债务人的身份,承担连带责任;

而对我方A公司,始终守住一条:诉讼费用上可以拿出诚意,付款责任却绝不再松口。

磨到最后,各方终于都退到了能接受的位置:工人的96万余元工资,全部由B公司分公司清偿——先用账户里已冻结的13万余元垫付,剩下83万余元在十个月内分期付清,每月支付约8万元,最后再补齐3万余元尾款;任何一期爽约,余款即视为全部到期,工人可直接申请强制执行,并依法主张逾期利息;B公司总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对这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。

2024年10月,各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字、捺印,市法院民事调解书当场生效。

五、近80万元债务摘除,但我想说句实话

结果是扎实的:一审判令A公司连带清偿的近80万元,调解后分文不再由它承担,这笔压顶之债被完整摘除,A公司实现了实体上的免责。

但我不愿把它包装成“不费一分、大获全胜”的爽文,那不是事实。为促成调解,A公司分担了一审、二审的部分诉讼费用,加在一起不过一万余元。用这样一笔确定、可承受的小钱,换掉近80万元悬在头顶的不确定债务——这笔账,当事人算得过来,也心甘情愿。

更要讲清楚:这份免责,靠的是补齐的证据链和一份人人都能落地的调解方案,与其他无关。

六、写在最后

第一,建工领域,留痕胜过千言。谁发包、谁分包、谁用工、谁发薪,每一笔代发流水、每一张结算单、每一份借支凭据,平时是档案,出事时就是护身符。

第二,举证不能,再有理也会输。A公司一审败诉,不是没付钱,而是没能当庭证明自己付了钱;等到二审再回头补证,要多花十倍的力气。证据这堂课,越早补越主动。

第三,调解不是“和稀泥”。一份责任清晰、能够兑现的调解书,有时远胜一份遥遥无期的胜诉判决。律师一半的功夫在庭上,把事实和账目讲透;另一半在庭外,把争执不下的各方重新拉回桌前,找到那个人人都能下台阶的方案。

这个案子没有惊心动魄的逆转,只有一笔笔算清的账,和一次次不肯放弃的磋商。而这,或许正是诉讼代理最朴素、也最实在的价值。

罗钟律师(电话:18088260495)现执业于云南善庭律师事务所,执业地点为云南云县。以专业能力与责任担当为核心,为客... 查看详细 >>
  • 执业地区:云南-临沧
  • 执业单位:云南善庭律师事务所
  • 律师职务:专职律师
  • 执业证号:15309202410799761
  • 擅长领域:刑事辩护、交通事故、婚姻家庭、行政诉讼、劳动纠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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